一墨 - 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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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tems: 凌晨三点的方向盘，载着云台山的日出

凌晨三点的方向盘，载着云台山的日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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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e: 2025-10-07T23:46:00+08:00
description: 跟朋友约好早起去贵溪云台山看日出。前一晚睡前，我在书桌前坐了很久。台灯的光落在摊开的背包上，先把保温杯塞进侧兜 ———— 是六年前在长沙上班时同事送的黑色乐扣保温杯，底部有许多磕磕碰碰的凹陷，它陪我爬过了许多山顶。然后摸出相机，去年特意换的新款 a7c2，一到手就贴上了保护膜，只是快门键已初现油光。50mm 镜头和 24-105mm 镜头分别用魔术布包裹起来装在包里，前两天它们刚帮我完成国庆婚礼的拍摄。电池准备了两块，其实一块就足够了。睡前特意把充电器插在床头插座上，看着绿色指示灯不停的闪烁，像看着某个小小的期待慢慢满溢。本来该把三脚架也塞进背包的，尽管它的一只脚有点儿松动，但也还能用。上周约着看日出时，朋友随口提了句 “我那儿有个闲置的三脚架，你的要是坏了，明天正好送给你用”。我当时应了声 “行啊，那我就不带这个坏的了”，挂了电话也没多想，只是顺手把带了三脚架才用的上的滤镜带上，想着能少带件东西也方便。手机和智能手表都设了两点半的闹钟。睡前反复确认了两遍：手机放在枕头左边，音量调到比往日稍微大些；智能手表也开启了一直关闭的震动模式，表带贴在手腕上，像一圈轻轻的提醒。十一点半躺下时，我还特意抬手看了眼手表屏幕，中间栏亮着 “2 ： 20 ”，闹钟图标小小的，在黑暗里泛着淡蓝的光。凌晨两点二十，手表的震动准时传来，同一时刻手机在枕头边响起，双重唤醒之下足够把我从浅眠里拉出来。我坐起身时，窗外的鹰潭还浸在墨色里，只有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，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微弱的光。摸过手机给友人发个消息：已起床，准备出发。迅速洗漱好后我从冰箱拿出特意准备的三瓶红牛，拎起事先收拾好的背包，轻轻带上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，又在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暗下去，像个沉默的见证者。车子驶出小区时，街边还有个别商户营业着，偶尔有一两个九号少年飞驰而过，逝去的风中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欢乐声。凌晨两点四十五，我来到约定的地点，却没有看到约定中的身影，手机上的对话还停留在我起床的那一句 “已起床，准备出发。”斟酌许久我拨出了第一次微信通话，无人接听。很多时候有些事在你准备做的那一刻，其实已经预感到是什么样结果。我已预料到她不会来了，陆陆续续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。三点一十分，我放弃了等待，独自踏上日出之旅。仪表盘的光在黑暗里泛着蓝。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旷得有些不真实，平日里喧闹的龙虎山大道此刻只有路灯站成一排，除此之外，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，和挡风玻璃上偶尔掠过的飞虫。夜间往云台山去的山路比想象中难走。道路蜿蜒曲折，要不是曾经白天去过几次，我是绝不敢一个人开山路的。我打开远光灯，光束劈开夜色，能看见路边的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摇晃，像藏着无数双眼睛，我只恨灯光还是不够亮。偶尔路过几个寂静无声的村庄，只有路口的一家门前亮着昏暗的黄光，心里忽然有点发慌，只好加大音乐的声音企图驱散一下恐惧。以前走夜路时，我都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，没想到这次一个人也能开夜路，还是山间小路 ———— 原来人有时候会在某个瞬间，突然比自己以为的更勇敢些。凌晨四点五十七，车子停在山半山腰，剩下的路要靠双脚走上去。这里已经基本停满了，在山脚的时候我已经陆陆续续遇到好几对来看日出的小情侣。推开车门，山风带着凉意扑过来，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寒冷，我背着相机包沿着石阶往上走。透过林间的缝隙，我看见天边开始泛出淡淡的橘色，像有人在墨色的画布上轻轻抹了一笔。等我爬到山顶的道观，已经有很多人站在围墙边上等待日出。大家都很开心，举着设备对着日出的方向或是拍照，或是拍视频，甚至还有几位大叔大婶带了红酒和酒杯。我用软件找好了日出的方位，恰巧那里有个男生架着三脚架在拍延时视频，他看见我在拍照便上来搭话："你应该用三脚架，好拍一点。"我确实想用三脚架，只是它还在睡觉。凌晨六点的云台山天空，蓝得像去年穿了一整个夏天、洗得软塌塌的旧牛仔裤 ———— 不是那种新牛仔的硬挺深蓝，是揉过无数次、边缘泛着白的淡蓝，还带着点刚从晾衣绳收下来时，贴在胳膊上的清清凉凉。就在这时，一架飞机悄无声息地划过，没听见半点轰鸣，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在蓝天上，像玻璃上的一道痕，浅得要仔细看才见，它又很亮，亮得像深夜里没关严的冰箱门缝漏出的微光，最后在越来越亮的天色里慢慢变薄、变淡，可你总觉得它还在那里，像一句刚说出口就被风吹散的低语，余味却悄悄落在空气里，和山风混在一起，轻轻拂过脸颊的时候，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。太阳慢慢升起来的样子，比我想象中更安静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阔，只是一点点，慢慢地从山尖探出头，把光芒洒在每一块石头、每一片树叶上。我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，那一刻，好像所有的等待、还有没带三脚架的小麻烦、背放鸽子的无奈，都被这阳光融化了 ———— 就像这次约定里的小插曲，没什么值得纠结的。下山的时候，我才回复朋友的消息，其实早在到达山脚的时候她就发来消息…